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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小說] 《序章— 鳶尾與海芋的鎮魂歌》



冬天的海風夾帶著冰冷的水汽,強勢的吹著。

但此刻瑪德琳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

想起稍早的軍事會議中,年邁的軍團長達爾頓對於自家探子帶回來的情報深信不疑。
情報顯示海底部隊全數集中在海島洛斯達南端的峽谷平原中,軍國只需前往包夾即可輕鬆取勝。
因此他主張必須要將所有兵力都調到海島洛斯達的南端進行包圍作戰,只留下少數實戰部部員留守。
但第一軍團長愛格妮絲表示反對,認為艾殷科吉諾的新王阿格瑪不會出現這種戰術上的失誤,甚至當場辭去第一軍團長的職位,只為了留守本陣。

當時她只覺得,這個身材嬌小的女孩或許有著過人之處,瑪德琳在她眼中看見了閃爍的決心。
如今這女孩,正手持與身材不成比例的巨劍挺身擋在自己身前。

『小女孩…妳看來力氣挺大的嘛。』
海底王阿格瑪,用有點輕浮的語氣說著。

Illust by.予夜


眼見女王負傷受到了生命危險,鎮守本陣的部隊全都激起了鬥志來反擊,本來勢如破竹的海底精銳部隊也漸漸在敗逃。
瑪德琳看著阿格瑪,希望在他臉上看到一絲惶恐。
而阿格瑪也透過愛格妮絲打量著瑪德琳。

『瑪德琳,現在投降交出軍國的治國權,我就饒你們一命。』

『說什麼蠢話。你現在乖乖退兵,我就讓愛格妮絲饒你一命。』

風向一轉,阿格瑪感覺到情勢不對。
副官候補亞斯特帶著後援執行部部隊趕到。

這時槍聲劃破空氣,閃避不及的阿格瑪只覺得身上多處灼燙,但所幸還是避開了要害。
站在敵本陣中央的阿格瑪此時與活標把無異,於是實戰部使用遠端狙擊成功造成了阿格瑪負傷。

愛格妮絲見機不可失,揮舞手中巨劍朝阿格瑪襲去。

『!!』
顧不得身上傷勢,阿格瑪只能持長劍硬生生接下攻擊。

但愛格妮絲並沒有因此停下攻勢,巨劍的重量與愛格妮絲天生的怪力配合得天衣無縫、重力加速度配合的接連攻擊不讓負傷的阿格瑪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因而將阿格瑪一步步逼退到懸崖邊。


『你輸了。』
愛格妮絲冷徹的說。
女王瑪德琳染血的身影讓她此刻眼中燃燒著怒火。

『呼…確實我們是小看了你們啊…』
阿格瑪感覺身上大量失血,再加上冰冷的海風使他快速的失溫。

『不過,這也不代表我們艾殷科吉諾輸了。』
他看著眼前嬌小的女孩,暗自驚嘆於她所帶給自己的驚人壓迫感。

愛格妮絲皺眉心一橫,手中巨劍反手揮出,夾帶的強勁風勢彷彿能撕裂空氣。
但阿格瑪不閃也不躲,只是持刀運氣打算接下這一招。

兩兵器相接時,爆發出了強烈的閃光。

『這是!?』

伴隨著光芒,似乎有一層保護膜幫阿格瑪擋下了大部分傷害,但還是無法抵擋擁有怪力的愛格妮絲渾身全力的一擊。

就這樣,海底王阿格瑪落入了海中,下落不明。
而這個消息也將在兩個小時後傳回海底國艾殷科吉諾本陣。




候補執政官亞斯特抱著重傷而奄奄一息的瑪德琳,一邊呼喚著醫療部與神官的支援。
愛格妮絲急奔回瑪德琳身邊。

『女王陛下!我已經將阿格瑪擊退了…!』

瑪德琳聞言,稍微張開迷離的雙眼,看著愛格妮絲。

『這場戰爭…我們贏了吧?』

瑪德琳微弱的搖搖頭。
『算是兩敗俱傷吧…無法判明情勢的我們並沒有佔上風。』

她朝愛格妮絲舉起手,後者連忙用雙手緊握著女王漸漸失去溫度的手掌。

『亞斯特…』

『是。』

『所有參與會議的人中,只有愛格妮絲一個人看透了敵營的計謀。因此…我要讓她成為下一任的總軍團長,並由你來做見證。』

『…是的。』

愛格妮絲靜默了兩秒,緊握著女王的手並深深的低下頭。
『微臣愛格妮絲領命,必將賭上生命來守護梵德雷。』

『很好…那麼亞斯特。』

『我在。』

『梵瑟斯…去把我的妹妹接回來…』
想起她那自小分離的妹妹,瑪德琳不禁熱淚盈眶。
『之後梵德雷,就拜託你們了…』

『……好的。』


醫療人員在一旁紛擾而至,但第三十一任軍國女王已經隕落。
從此梵德雷歷史被迫踏上新的章節。




『下落…不明?』

『是的,艾莉卡大人。』

艾殷科吉諾副官艾莉卡原本在本陣營帳中看著軍團紀錄,一邊等待著傳令官傳回消息。
雖然那個聲東擊西之計看似驚險,但其實她對海底王與軍隊有信心。

但此刻傳回來的卻不是勝利的捷報,而是海底王阿格瑪下落不明的噩耗。

『……。』低頭思索,此刻的艾莉卡沒有表現出驚慌或悲傷。
因為她認為那些是此時此刻最不需要的多餘情緒。
該思考的,只有下一步該怎麼做。

因前任海底王培加斯好戰且揮霍無度,海底國人民民不聊生。
直到阿格瑪與前任武裝祭司團團長發動叛變,並以風行草偃之勢確立了新的政權後,人民似乎看見了一絲希望。

他們將僅有的資源與信仰都投注在這次戰爭與阿格瑪身上。
而如今,該怎麼做才能讓人民不會再度陷入絕望?
『前線回來的人說,看見海底王落海前,有發動結界魔法的跡象。』

『是嗎…?』抬眼,艾莉卡眼中流露著自信與沉穩。
『那麼他必然是無恙的吧…?』

『總之先將軍隊撤回艾殷科吉諾,並且開始重建計畫。得先讓一切重回軌道才行。』
她果決的對各個單位發出即時指示:『就算把前王的財寶都變賣了也沒關係,反正現在王不在,就以救濟居民為首要。不過內侍官那邊還是得做好隨時迎接海底王回來的準備,沒問題吧?』

終於,結束了長久的戰爭。
既然軍國女王有可能已經亡故,那麼此刻就無須去計較戰爭結果。

一切都以艾殷科吉諾的人民福祉為主。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的信念。

『不派出搜索隊嗎?』

『啊…對哦…』
她這才發現自己是多急迫的希望人民的生活重新上軌道。
反正如果是那個男人,放著不管也會回來吧?

不過為了避免他是後在那埋怨什麼的…
『那麼就…派出軍團的部份人手去搜索吧?不能太多人哦!』

她不是不關心海底王,只是比起他,艾莉卡更加關心人民。
相信阿格瑪也會理解她這一點的吧?

她彷彿已經能夠看到,她所夢想的 — 新生的艾殷科吉諾。

序章Fin 2013/04/10

瑟薇兒坐在王城中的辦公室,檢視著王宮內的財務報表。對於第三十六次海陸戰爭,她總覺得內心隱隱有種不安的情緒。
但是她總是告訴自己,要相信瑪德琳陛下。

直到有情報部部員毫無禮節的衝進她的辦公室,她還來不及對對方發火,看了對方的神情已經讓她全身的血液涼了一半。

『瑟薇兒大人…瑪德琳陛下她…』

情報部部員話還沒完,瑟薇兒已經舉起了手,阻止他再說下去。

她打開辦公桌最底層抽屜,取出一個小小的保險箱。
從自己的領口拿出一把小小的、用銀色鍊子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打開了桌上的保險箱。
打了厚重的保險箱門,拿出一個羊皮紙信封。

打開信封之前,她握著信封,終於忍不住將臉埋在雙手之間,眼淚無法控制的落下。

『瑪德琳陛下……』


消息傳到希斯耳中時,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的情緒。
彷彿剛剛約蘭瑟告訴他的就只是「外面天氣不錯」一般平常的招呼一樣。

『希斯?』

『我有聽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約蘭瑟沒有提出任何問題,就只是靜靜地等著。

『去跟法麗斯說,我晚點會去見她。』

『…?』

希斯站起身,轉身看著窗外
厚重的窗簾阻隔了所有的光線,已確保沒有任何人能窺視建築物內部。
因此他用手指輕輕撩撥窗簾,看著昏暗的艾殷科吉諾街道。

『他會回來的。』

『據說是沒死沒有錯。』

『我要早一步知道動向。包括艾殷科吉諾…和梵德雷。』

『…我懂了。』約蘭瑟轉身,黑色的披風優雅的飄盪。
『難怪剛剛有人看見克勞斯匆忙離開了宅邸。』

『呵、真不愧是法麗斯。』
希斯聞言笑道:『那麼晚上應該就有消息可聽了吧。』


紫煙裊裊。

隨著氣流平穩上升、輕舞纏繞。
既使她已經在占星島主宮殿住了將近17年,每次被叫到這間主事者接見用的大廳,梵瑟斯都還是覺得很不自在。

『梵瑟斯殿下,今天傳喚妳是因為我們收到了一則重要的消息。』

是占星島女主事—《琦羅》的聲音。梵瑟斯稍稍抬起頭來望著琦羅。

跟印象中一樣,雖然一臉和善無害,但卻散發出很難形容的氣質,讓梵瑟斯從小就有點畏懼這位女監護人。
不過她記憶以來,琦羅就一直對梵瑟斯非常和善。
雖稱不上親密,但怎麼說也是她在占星島時近似於『母親』的角色。

反觀是一旁的男主事 — 《星嵐》則是完全相反。
印象中她私底下幾乎沒有和星嵐說過幾句話。
冷酷、神秘一直是她對這位男監護人的印象,使得梵瑟斯經常不自覺的躲著這位男主事。

所以,會是什麼事呢?
梵瑟斯一邊回想著自己最近是否做過什麼壞事,一邊屏息以待。

『妳的姊姊,瑪德琳陛下…駕崩了。』

腦中先是一片空白。
接著,琦羅的聲音如同落雷般在梵瑟斯腦中迴響。

『咦…?』

『回去吧,梵瑟斯。』
星嵐低沉的聲音直直的貫入腦中:『該回去履行妳的責任了。』

『……是。』

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泛白的指節顯示了她的緊張與不安。
這時有一隻輕柔又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緊握的雙手。

只見琦羅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面前,淚漣漣的對梵瑟斯說:『別擔心,就讓野火陪妳回去吧!等到妳適應了再讓他回來。』

低下頭。
這也算是兩位主事者的一點體貼吧?

『真的很謝謝您們。』

『呵、應該的。』
琦羅笑中帶著淚光:『妳在這邊表現的很好,我相信妳能成為一位很好的女王的。』

點頭,代表了一個承諾。

『我…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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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好不容易阻止了瑪德琳女王親上前線,因此自己便負起責任與年邁的軍團長一同前往海島南端。
然而等他趕回來時,已經剩下滿地的血跡與打鬥痕跡充斥著本陣,以及瑪德琳冰冷的屍體。

『亞斯特…』

『這不能算是你的錯,洛伊德。』

不知道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事話語中究竟有幾分安慰的意味,但此時此刻的洛伊德仍被自責壓得透不過氣。

『陛下她…』

『放心吧,陛下的交待我都已經傳令下去辦了。』

『那她…』

看著一頭白金髮,如今也仍一臉冷靜的亞斯特一邊低頭看著撤軍資料一邊有些冷淡的回應他。
洛伊德覺得那句沒問出口的話應是不用問了。

怎麼他才剛被強制卸下執政官職務,就馬上被像個局外人般對待。

亞斯特突然抬起頭,看著楞在原地的洛伊德,用疑問的語氣問:『怎麼了?你們神官那邊應該要負責協助治療傷患吧?』

『………嗯,抱歉。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我…等下就去看看』

『拜託了。』


回到梵德雷以後,亞斯特與瑟薇兒等人便立即準備啟程迎接新任女王梵瑟斯回國。
他們兩人也以要洛伊德先修養心神為理由將他留在了本國,而他只能在本國安排登基典禮等事宜。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瑟薇兒早就已經打點好該辦事項,洛伊德只是名符其實的名義上監工罷了。

看著工作人員們忙進忙出,洛伊德覺得自己在那裡顯得格格不入。
於是他離開了王城,默默的走到了這陣子他最常前往的地方 — 皇族陵墓。

外頭的天氣很溫暖。金黃色的陽光灑落,驅趕了墓園中所有的陰影。
梵德雷的墓地從來都不帶著陰森、恐怖的印象。
尤其是瑪德琳陛下很常穿著神官的制服來到王族陵墓中散步。

洛伊德記得他曾經問過瑪德琳為什麼都要到陵墓裡來,瑪德琳看著眾先王的雕像笑了笑。

『我是女王,所有的國民都是我的孩子。不管任何時候我都得保持大人的模樣。』
她轉身看著前任女王莎菈碧娜的雕像,金髮如瀑在身後飄盪。

『但我在這裡,面對著先王們,感覺自己只是個孩子。』
她無奈的笑了笑:『事實上我也真的還很年輕不是嗎?』

『我彷彿可以聽到…先王與母妃的聲音。只要我認真祈禱,她們就會回應我…』

能傾聽靈魂的聲音。
這是很多人與瑪德琳陛下對談過後所下的評價。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瑪德琳陛下的陵墓前。
當時瑪德琳陛下的身影與話語還歷歷在目,但如今望著冰冷而嶄新的雕像…

那面容是如此的陌生。

瑪德琳陛下…
您…

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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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艾莉卡來到法麗斯的別墅會客室時,希斯早已好整以暇的坐在裡頭的沙發上。

『果然會在這裡看到這傢伙呀…』艾莉卡一邊跟隨著侍從的引導,一邊坐到了長桌一端的單人座沙發上,心裡暗暗的想著:『現在情況已經夠麻煩了…真不想還要應付他…』

兩人都還沒開口互打招呼,身為主人的法麗斯就在侍女的攙扶下走進了房間,並且率先開了口。

『兩位,我早就在寒舍等候大駕光臨了。』

她對兩人親暱的笑了笑,一邊坐上了她那專屬的天鵝絨貴妃椅,並且用她一貫毫不客氣的坐姿躺臥了下來。從馬甲下的短襯裙伸出一雙包裹著蕾絲網襪的長腿,就這麼交叉橫越在貴妃椅上,但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不是美色,而是她左膝蓋以下的不同於他人之處。

『彷彿是在展示她那隻缺陷的義肢。』艾莉卡心裡想。

法麗斯總是很知道如何善用她的『優勢』,也因此她才能在艾殷科吉諾穩坐黑市主人的寶座。
艾莉卡並不清楚法麗斯是怎麼失去她的左腿,但她很清楚此時此刻的她是房間中最有權力的人。

而法麗斯很享受這種感覺。

『來吧,像平常一樣當自己家別客氣噢!』

隨即,女僕們很勤快的給三人上了茶。
用極為奢華的茶具組與高檔的點心很快上了滿滿一桌。

艾莉卡向女僕道了謝之後啜飲了一口熱茶,一邊打量著一直沒有作聲的希斯。
『那傢伙在想什麼呢?』她思考著該怎麼作才好:『他打算先讓我開口,探清楚我的來意嗎?』

不過此時此刻的她實在也不願意浪費時間在這個奢華的別墅中,於是她決定單刀直入的解決這件事。

『法麗斯小姐,我今天來訪是為了…』

『我知道,海底王陛下的下落對吧?』

『……是的。還有梵德雷的情勢。』

『想必希斯大人也是吧?呵呵呵!』法麗斯抽出扇子掩嘴笑:『就知道你們這兩個孩子絕對不會沒事來陪陪我的,這兩個現實的孩子呦~』

『怎麼這麼說呢,法麗斯小姐。』希斯用笑著對法麗斯說:『平常我不也都會來看您嗎?』

這個男人就只有會對法麗斯露出這種笑容。
艾莉卡很早就注意到了,縱使她並不清楚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而這一點,在法麗斯手下工作的哥哥 — 克勞斯也從來沒有跟她提過。

『噯、算了。』得到希斯的安撫後法麗斯彷彿已經滿意了,她揮了揮了扇子說:『我也知道兩位大人有多忙,那麼就直接進入正題吧!』

她唰的一聲收起扇子並坐起身來,瞬間變成了相當認真的態度。
艾莉卡知道講正事時會抬頭挺胸,是她出身軍國貴族的舊習慣。

『目前艾殷科吉諾的情況想必兩位大人也清楚。長期戰爭與內戰使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但海底國民們倒也堅強,本來日子還算過得去。海底王陛下他這一仗打得倒乾淨俐落,而艾莉卡大人您花錢賑災又夠即時。』

她眼睛很快的溜過艾莉卡一眼,眼光中似乎閃爍著讚許:『我只能說艾殷科吉諾的恢復狀況看來很樂觀。』

『是的。』艾莉卡對她微顄首,道:『那麼其他消息呢?』

『呵、您想先知道海底王陛下的消息,還是梵德雷的情報呢?』

『後者。』

法麗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艾莉卡一眼,笑說:『梵德雷正在舉國服喪哪~不過年輕的臣子們動作倒很快。已經有船啟程前往占星島囉。』

『他們想接女王候補梵瑟斯回來是嗎?』

『想必是如此。』

艾莉卡低頭思考了幾秒,接著才抬頭問法麗斯:『那麼阿格瑪陛下的行蹤?』

『不明。』

艾莉卡轉頭看著希斯,但後者只是對她聳了聳肩。

『如果有消息,我一定第一個通知您。』法麗斯展開扇子搧了搧,一邊對艾莉卡保證:『放心,我說到作到。』

『謝謝您。』
艾莉卡低頭向法麗斯致意,接著起身道別:『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那麼行動不便的我就不送客了,副官大人路上請小心。』
法麗斯和善的對艾莉卡笑了笑。
讓女僕帶領著走出別墅時,艾莉卡腦中同時有大量訊息在流動沸騰著。
海國的下一步、年輕的女王繼任者、海底王的下落、希斯與法麗斯的動向…

不過唯一讓她比較放心的是,至少經過法麗斯的證實,艾殷科吉諾正在漸漸康復。
她也相信這個國家很快就能回復到她所熟悉的那個充滿活力又和善的樣子。

如此一來就能準備好迎接任何挑戰,並且跨越阻礙到達前所未有新境地的艾殷科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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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有點濕滑的甲板上,梵瑟斯感受著鹹鹹的海風吹拂著臉龐、長髮與衣擺的感覺。

雖然從小成長於海島的她對海風並不陌生,但這樣乘著船作為期約一星期的航程這還是第一次。

不,應該說是她懂事以來第一次。
上一次坐船前往占星島時,她還只是個孩子,而過程也幾乎都不記得了。

鹹鹹的。梵瑟斯心裡想,而且黏黏的。

一開始她還為此感到興奮,就像是要展開一段新的冒險一般。
當然她還沒有不識相到對野火這麼說。
照理說她應該抱著悲痛而嚴肅的心情回國接下這個重責大任才對,如果把冒險論告訴野火,肯定會招來一頓說教。

『殿下?』
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那是從小一直隨侍在她身旁的野火的聲音。
野火修長的身子斜靠在旁邊的護欄上,幫梵瑟斯擋住了毒辣的太陽。
『您還好嗎?在想什麼?』

『我膩了。』

『我想也是。』

航程比她所預想的無聊的多。
來迎接她的那個白金髮男人…是叫亞斯特對吧?
說是負責輔佐她的執政官,看起來是個嚴肅又無聊的人。
而事務總長瑟薇兒則是一個比較親切的姊姊,但梵瑟斯感覺的出來,比起她瑟薇兒更喜歡的是她姊姊。她們獨處的時間瑟薇兒總是在不失禮貌的情況下叨叨絮絮著有關瑪德琳的一切,彷彿希望能在最短時間內讓梵瑟斯瞭解她姊姊的程度就像她們一起長大一樣。

總之,不是可以聊天的對象。
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個人也不是專程來陪她聊天的。

『不過您這話可別給其他人聽到。』

『我知道。』

她努力不露出不高興的表情,雖然她知道一旁的野火一定看得出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如何。
野火作為她專屬的陪讀官兼隨侍已經十多年了,如果說是最瞭解她的人,那麼恐怕全占星島、甚至是全世界也沒有人能比上野火。
也因此占星島主事要野火同行陪她回到梵德雷,直到她適應環境為止。

『野火。』

『是的?』

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欄杆上,瞇著眼看著軍國梵德雷的方向。

『再說一次,梵德雷是什麼樣的地方?』

『是妳的國家。』

一個不同於野火的聲音,就這麼穿破呼呼海風,竄進了梵瑟斯的耳中。
猛然轉身,梵瑟斯看到執政官亞斯特就這麼站在船艙門口,帶著沉穩而堅定的神情看著她。

『梵德雷是…妳的國家。』

我的國家。
梵瑟斯在心裡默念著。
我的…國家。
我睽違多年的祖國。

我的,唯一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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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夏》



從小,娜塔夏就是個平凡的孩子。
生長於不貧也不富的海國家庭,一家三口住在商店街旁,看慣了海國各種大小事。

大約在一年前她順利進入了武裝祭司的光軍團。
因為從小就有著魔法資質,再加上對薇薇卡女神虔誠的信仰,因此也算是一個順理成章的出路。
但她在軍團裡也是最為普通的一員,甚至是加入後半年都沒有與當時的光軍團長阿格瑪說過話,直到對方推翻了前任海王培加斯,從此晉身為新任海底王。

娜塔夏甚至連起義過程都沒什麼參與到。
畢竟她並不是武裝祭司團中的核心人物,而只是團體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名基本成員。
因此事發當時,她正在神殿中值勤維持結界運作。簡單的說就是算是被屏除在作戰外的一員。

不過她並沒有為此感到沮喪或不平。
她只希望她做的任何事情能夠無愧於心、盡忠職守就夠了。

雖然說一直沒能跟阿格瑪說上一句話確實有點遺憾。
老實說,她甚至懷疑阿格瑪到底認不認識她、知不知道她是他軍團中的一員。

不過,平常只要她報出所屬軍團及年資後,能被對方投以羨慕的眼神說:『哇,那妳曾經是阿格瑪軍團的一員對吧?』,就能夠滿足她那平凡的虛榮心了。
故事中的人物通常都會有個稱號,一開始她只是偷偷在心裡自嘲自己是『平凡的娜塔夏』,但某次在談笑間她不小心把這件事說出來後,連幾個較親近的朋友也開始這樣叫她了。
不過因為這個稱呼讓她感受不到惡意,就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因此對此她也覺得無所謂。

如今,第三十六次戰爭結束兩個月後,艾殷科吉諾正處於一個稍微動盪不安的狀態。
新任海底王剛上任就下落不明,因此舊王派、新王派與各方勢力正在檯面下角力著。
哪怕只要發現阿格瑪的任何下落(當然,必須是不幸的消息)就會演變成檯面上的海底王爭奪內戰。

不過目前為止,年輕的副官艾莉卡都將局面控制得很好。
目前為止,她心想,但阿格瑪大人再不回來恐怕就會很麻煩了吧…?

『唉…』嘆了口氣,她看了看結界運作室中的全界結界運行狀況圖。
今天再度輪到她值勤,老實說她並不討厭這個職務,只是換成能夠出去外面巡邏之類的差事
的話會比這個她必須待在室內胡思亂想閒差還好上太多了。

突然,資料上顯示西境漂流公園的結界傳來魔法干擾。
眨了眨眼,腦中已經閃過數個可能性。
不過由於數值顯示只是相當微量的干擾,甚至可以說是稍縱即逝的情況,因此一般來說並不需要太在意。

但是娜塔夏卻覺得有點坐立難安。
去看看吧!她一邊起身穿上雪白斗篷,一邊從座位上起身邊想著:或許能有什麼發現也不一定。

來到漂流公園後,她尋著結界邊緣走著。
漂流公園還是一如往常的人煙稀少,昏暗又迷濛沈重的霧氣中只有靠著點點燭光來照明。
不過她一向不討厭漂流公園。她總認為這裡是神聖又不凡的場所,不像她,平凡無奇。

突然,她感受到魔力,而她認得那個魔力波紋。
倏然轉身,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聳立在霧氣中。

那是…!
下意識的,娜塔夏奔到那人的身前,此時對方也彷彿力氣用盡般的搖搖欲墜,就這麼倒在娜塔夏的懷裡。

果然…她一邊稍微檢查了一下對方的狀態,並讓他躺靠在乾淨的石階上。

『阿格瑪大人…不對…陛下…您沒事吧?』
一不小心就用舊的稱呼方式呼喚了他,只見對方稍微睜開了眼睛看著她。

『妳是…武裝祭司?』

『是的。』她心裡暗自想著:他果然不認得我,不過也不能怪他嘛。

稍微檢查了一下阿格瑪的身上,發現壯碩的身軀已經纏繞了厚重的繃帶。
還有一股奇特的藥草味,而那股味道明顯的並不屬於海底國。

想必擾亂結界運作的魔力來源就是他吧…難道是藉著自發結界潛入海底回到這裡的嗎?
她不敢想向這是多麼亂來的行為,不過卻也不敢多問。

畢竟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武裝祭司,這麼詢問堂堂海底王陛下好像在責問他一樣。

藉由治癒魔法與結界魔法並用,才讓阿格瑪被海水浸泡的冰冷的身軀溫暖過來,原本正在滲血的傷口也已經不再染紅。而阿格瑪也似乎終於找回了精神與神智。

『妳…』
『是的?』
『這金髮棕眼…妳是…』

娜塔夏不自覺屏息,全神貫注的聽著對方微弱的聲音。

『平凡的…娜塔夏。』

『……是的。』一時之間,娜塔夏心中五味雜陳。她用雙手輕輕握著阿格瑪的手,對他露出帶著眼淚的苦笑:『我曾是您的部隊中的一員,而我們一直在等您回來。』
原來他還是知道的,知道他的部隊中有一個極為平凡的少女,雖然平凡卻又一心仰慕著他、誓死侍奉著國家。

『不過妳也真厲害…居然能夠到這裡找到我。』
『是的,因為結界受到了干擾。』
『…原來如此。』阿格瑪稍微撐起身子,笑著說:『不管,從今以後不能叫妳「平凡」了。因為妳敏銳的偵查到異象、還到這裡找到了我。如果不是妳說不定我會死在這裡呢…瞧這陰森又裊無人煙的鬼地方。』

他用著那雙紅瞳看著娜塔夏。
娜塔夏覺得那深紅色彷彿帶著熱度。

『怎麼樣?妳要叫「不凡」還是「敏銳」的娜塔夏?』

娜塔夏笑了。
她不用一秒就想到她想要的稱號。
從今以後,她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來自我介紹,再也不只是曾隸屬於阿格瑪的軍團的普通武裝祭司。

『我是「幸運的娜塔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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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漫長的航程,瑟薇兒一行人終於回到了梵德雷。
船還沒航進聖母港,遠遠的就可以看到碼頭上的軍隊與迎接的官員們正在等待著。

『我不是交待過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殿下確切的進港日期的嗎?』
一旁響起了亞斯特生冷的聲音。

瑟薇兒轉頭,只見年輕的新任執政官一臉不悅的盯著遠方飄揚的旗幟。
『別這樣嘛,』瑟薇兒為了緩和氣氛,連忙安撫他:『相信他們也是擔心梵瑟斯殿下會有危險才如此前來迎接。』

其實,瑟薇兒甚至是希望能夠讓梵德雷盛大的迎接梵瑟斯的歸來。
如此一來或許也能早日讓梵德雷脫離國喪的氣氛,雖然說她自己或許才是最傷心欲絕的那一群人之一。

聽到消息時縱然哀痛,但看見瑪德琳陛下冰冷的屍體送回本國時,她感覺周遭似乎瞬間降到了冰點,每吸一口氣肺部就像要被抽乾了一樣的疼痛。
但是她依舊堅強的,面無表情的全程參與了喪禮。直到返回家裡她才終於解放情緒痛哭了一場,接著連續好幾天都躺在床上休息。

真是太沒用了,她回想著,簡直是太丟臉了。
重回崗位後她就警醒著自己千萬不能再落入那個狀態。
她要將這份力量權利投注在梵德雷、在即將繼位的新任女王梵瑟斯殿下身上。
如此才不會辜負瑪德琳陛下的期望,她這麼認為。


船終於停靠在港邊,下人迅速地搭起了堅固的走道,甚至還鋪了地毯在上面。
見他們準備妥當以後,瑟薇兒輕輕敲了敲船艙的艙門。

艙門打開後,只見一身正裝的梵瑟斯殿下莊重的走了出來。
在亞斯特的領導下,她緩緩的穿過甲板,循著步道走了下去,終於踏在梵德雷的土地上。
而她並沒有急著東張西望,或是對眼前看來是出動了數個部隊的軍隊迎接感到慌張。

一切就如同她事先告訴梵瑟斯殿下的。
起先,將這些都當作妳應得的,要彷彿理所當然的接受它。
她在前一天晚上告訴梵瑟斯,要興奮、要緊張、要探險,等之後再說。
但現在她必須在眾人面前首度登場,而這個初登場必需要有女王的樣子,這就是瑟薇兒目前叮囑梵瑟斯的最重要事項。

『感謝各位前來迎接。』梵瑟斯朗聲又不急不徐的告訴站在軍隊與前來迎接的臣民們最前方的總軍團長愛格妮絲。

『您一路上辛苦了,梵瑟斯殿下。』愛格妮絲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代表大臣及軍隊發言。

洛伊德大人呢?瑟薇兒心裡想著。
身為主教與前任執政官的他應該要到這裡來親身迎接才是。難道給他的休養期還不夠嗎?

或許有必要請與他一同長大的亞斯特大人去跟他談一談。
瑟薇兒一邊在腦中記下了這件事,一邊隨後也跟著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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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希斯…』
『什麼事?』

希斯看了看趴臥在貴妃椅上的法麗斯,喝了太多紅酒的她看來已經喝醉神智不清,但希斯心裡清楚既使是在他面前,法麗斯也不會讓自己處於這樣的狀態。
一切都只是演出來的,就跟她平常一樣。

『你還記得,剛剛副官大人說的話嗎?』
『是說…希望黑手黨幫忙搞定舊王派的事嗎?』
『是呀是呀~』法麗斯撐起身子靠坐在椅背上,用著朦朧又狡黠的眼光看著希斯:『怎麼?你剛剛沒有答應她呢。你不打算插手這件事嗎?』

『插是要插,但剛才的情況下答應就變成被他命令了不是嗎?』他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的回答:『明明是來要求我們幫忙,艾莉卡還真狡猾。』
『呵呵,不然她怎麼能擔任副官呢?』
『送我一個禮物吧。』
『好哇。』

希斯瞇起了眼,對法麗斯露出笑容:『給我前任副官的下落。』
『呵呵呵,你這孩子真是的。』法麗斯雙手一攤,同樣燦笑著回敬希斯那美麗的笑容:『我對你出手一向沒這麼小氣的吧?克勞斯!』
只見克勞斯打開房門,一個身上被捆了厚重鐵鍊、嘴裡還被塞了布塊的男人渾身不堪的被推進了房間,因重心不穩而倒臥在地上。

『……。』希斯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沉思了幾秒,才問道:『妳把他藏了多久?』
『需要多久就有多久噢。』
『哈。』他笑,看了一眼門邊始終沉默不語的淺褐髮男子。

他就這麼抓了這麼重要的籌碼在手上,卻從來沒有透漏給他妹妹知道?
希斯心裡想著,他實在很懷疑克勞斯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如此一來,你就能去跟海底王陛下談條件了對吧?』
『是的。』
『哎喲~那太好了!』法麗斯展扇嬌笑:『到時也可別忘記要多照顧我這可憐的女人呦~』

『那是當然。』希斯起身對法麗斯行了一個鞠躬禮:『我希斯.庫爾一向恩仇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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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宮後,艾莉卡腳步有些猶豫的前往了海底王的寢宮。
一路來到了門口,她問了守在門口的內侍官房裡的情形如何,但後者只是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並示意她自行進去確認。

…真麻煩,艾莉卡心裡想,既然沒有什麼緊急通知,那多半是沒事吧?
從海底王回歸後都未闔眼,此刻的她實在很想就此回家去休息。

在門口駐足半晌,還是只能敲了敲門後走進寢宮。
只見房內伸手不見五指,一盞燈也沒有點。

『…王上?』
她朝著印象中的床舖位置走近,一邊低聲呼喚著。

隨即,踏出的腳尖輕觸床腳,她知道自己確實走到了目的地。
緩緩伸手朝前探去,指尖觸摸到的是稍微散發著溫熱的繃帶。

『王上…?』將手伸到對方肩膀輕輕搖晃。

『嗯…?』對方終於被吵醒一般,艾莉卡可以感覺到他翻過身來面對著自己。

『…艾莉卡?』
『是的。』
『哎…有事嗎?』對方稍微挪動了身體,只是動作還是稍微有點僵硬。

心裡嘆了口氣,艾莉卡輕聲的說:『雨軍團長大人囑咐過要有人守在一旁,不是嗎?況且您還不准人點燈。』
『有人守著阿,他們不是在外面嗎?』

『……。』艾莉卡在黑暗中皺了眉。
老實說,她也私下猜測過幾個阿格瑪不願意讓人隨侍在旁的可能性。
她認為目前最高的可能性就是,阿格瑪目前並不信任宮裡的任何人。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強硬且直來直往的爬到這一步,在最虛弱的時候他寧願躲在這裡。
就這樣一個人。

不過老實說,她也自認還不夠瞭解他,因此她沒有問、也不打算說出自己的判斷。
她決定說一些他應該會想聽的話。

『舊王派已經收斂許多了。畢竟比起他們,人民還是更支持您的。』
『是嗎?』

她可以感覺到對方的聲音裡透漏著幾絲寬慰。

『黑手黨那邊怎麼說?』

『預估近期大概會親自來談條件吧。』

『果然不會上鉤嗎,那個死娘娘腔。』

『這不是一開始就預料地到的嘛?』艾莉卡沒好氣的回應。

『身為國家的子民,為國家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阿格瑪的聲音透漏著明顯的不耐,或許也是在壓抑高燒與疼痛的不適吧。
但是艾莉卡只是聲音透漏了點無奈,平靜地回答:『或許他並沒有自詡為“您的子民”吧?』

艾殷科吉諾的人們總是私下稱里拜亞桑的領導人為“檯面下的領導人”,前任老大更是直接為了勢力範圍與前任海底王培加斯鬧地相當不愉快。

或許現在讓希斯掌權是種幸運,艾莉卡心裡默默的想。

『您沒事的話那我先告退了。』

『艾莉卡。』

『嗯?』

『妳…怎麼沒強制點燈呀?』

艾莉卡在黑暗中露出沒轍的表情,再度沒好氣的回應:『回陛下,我沒興趣欣賞您“強健”的體魄。』

『哈!』

畢竟艾莉卡也在海底宮廷待了好一段時日,她怎麼可能沒聽說當今海底王陛下都是裸睡的呢?

如果他還能開這種無聊玩笑,那麼想必是沒事了。
艾莉卡一邊想著,一邊迅速地離開了阿格瑪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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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正在騷動著。
全國上下都為了撩亂祭在興高采烈地進行準備工作,走在路上四處都可以聽到人民正在討論從占星島回來的新任女王、以及即將到來的春季祭典。

正確的說法是,即將登基的女王候補。
洛克心裡默默的想著。

前陣子大家正在為了瑪德琳陛下的死而哀痛時,洛克也並未融入在那個悲傷的氣氛中。
他從前與瑪德琳陛下的關係並不親近。身為失勢貴族的他,自從開始經營黑市事業之後,照理說應該要與皇室及上位者保持距離才對。

『你並沒有精明到可以長袖善舞地與上位者交際,卻又一邊經營著危險的事業。』
玖縷當初的警告還言猶在耳:『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隱身在貴族底層比較安全,相信我。』

老實說,他無法否認這句話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自己真的是這麼沒用的人嗎?他不禁感到不甘與悔恨。
但是那個前任女王,據說能夠傾聽靈魂的聲音。

或許是害怕被她看穿真實的自己,因此在洛克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確實在避免著與她接觸。
但另他感到最不悅的卻是她身旁的執政官主教洛伊德。
不知為何,那個男人總是用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卻又什麼話都不說。

明明是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傢伙,明明平常是那麼平淡而無趣。
因為從小受前任主教的寵愛,又與瑪德琳陛下相處融洽,因此很平順的取得上了執政官這個國家重任。
更氣人的是似乎也頗受民眾歡迎,當初只要他在神殿就會有許多民眾前往祈禱,希望能與他聊聊,而他也總是會放下身段和善的與大家說話。

就只是個幸運的傢伙。
而現在他遭受到了報應。
那是他應得的。

聽說他變得消沉又更加沉默,民眾似乎也被他散發出來的氣氛感染而不敢隨意與他搭話。
這會兒大概還是窩在墓園那附近吧,洛克心裡想著,這一定是女神大人賜予我的機會。

從占星島回來的梵瑟斯看起來年輕又不經世事,據說還是個相當貪玩的孩子。
如果能順利的討那孩子歡心,那麼一定能夠重振家族的威信。

倚著窗台欄杆俯瞰著忙進忙出的人們,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淺笑。

『洛克。』突然背後傳來一道女聲叫喚著他。
這麼無禮的叫法,據他所知在他的宅邸中只會有一個人。

他轉過身看著來人,果然和預想一樣是他的副手玖縷。

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孩自從神秘出現在他的面前以後,就一直以副手與智囊的角色出沒在他的四周。但是不管他如何追問,玖縷總是不會清楚交待她的行蹤。
雖然她不像其他貴族或平民會對他說表面話,反而是一向直接又不討喜,但洛克認為那是因為玖縷總是會說出正論的關係。

因此他無條件的信任著她,而她也承諾會幫忙一起重振汎斯特家族的聲勢。
像野貓一般的女孩,洛克總是這麼想。

『在想什麼呢,洛克?』

『啊啊…』他又將視線轉回窗外:『有點事。』

『所以,是什麼事?』

他猶豫了一下。
他害怕照實說出他的想法,會被玖縷全盤駁回。

『沒關係喔,洛克。』

『咦?』

『你想去見梵瑟斯,想與她打好關係對吧?』

洛克沉默,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女孩像撒嬌的貓兒一樣安靜而迅速地挨近到他面前,輕巧的跳坐上窗台後用小小的手捧起了洛克的臉。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洛克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兜帽內晶亮的雙眼與身上神秘的香味。

『可以的唷…洛克。』

他只是默默的回望著她。

『我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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