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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靈節*】再放光芒

無情大火肆虐將色彩染上一片火紅,濃濃黑煙貪婪的奪走屋內大半空間,高熱的溫度扭曲了僅存的視野。


無法呼吸,連睜開眼睛都極為勉強。


努力壓低身子,用衣服掩著口鼻,摸著牆好有個依循的方向,努力往出口移動。

經過診間外的走廊。太好了,這樣就離門口不遠了,但……


原先一心只想逃出的腳步遲疑了兩秒,看火勢似乎還沒蔓延到診間裡,毅然改往診間。



「我記得都是放在最下層……」打開滿是藥品的玻璃藥櫃最下層抽屜,一本本研究報告整整齊齊的收在裡面,那隨便一本都是好幾年來的心血結晶,說什麼都得救幾本走,不能讓所有努力都付之一炬。


隨便抓了兩、三本就準備離開,卻在轉身同時聽見一道男聲驚慌的吶喊:「危險!」


接下來只聽見連續不斷的爆炸聲、玻璃破碎聲,震耳欲聾。


『有些藥劑是會爆炸的,給我去別的地方玩!』


啊,這時候才在腦海裡響起這句話實在格外諷刺……


只能反射性的護著頭,蹲在地上,緊閉雙眼等待衝擊。沒感受到想像中的疼痛,一陣耳鳴過後,羅納克終於恢復聽覺,卻聽見一聲刺入心底的虛弱呼喚。


「羅…納克……」


『不要…』身體止不住顫抖,使盡全身力量才讓無法動彈的自己稍微轉動頭部。


『不要……』心底恐懼無限擴大,耳邊只剩下自己混亂的心跳聲、急促的呼吸聲。

無法思考,就連自己還身陷火場也忘了。


好不容易回過頭,眼前是他最不想也最不願意接受的一幕。


「不要阿──!」


*****


猛然睜眼,羅納克從床上坐起,像真的剛從火場逃出般大口大口喘著氣,打破寂靜的夜。全身被沁出的汗水所濕,心臟仍強烈衝擊著胸膛,緊握的拳頭在手心印出深深的指甲痕,花了一小段時間才好不容易放鬆。


「唔……」沒纏上繃帶的琥珀色眼睛呈現空洞、混濁。右手顫抖的摀上眼,因惡夢失去溫度的手心奪去眼眶的溫熱,也讓自己漸漸回覆冷靜。


放下停止顫抖的手,這才想起這暗度應該剛凌晨不久而已,緊張得看像一旁熟睡的室友,眼皮依然闔著、呼吸依舊平穩。


還好自己沒吵醒別人……


窗外昏暗的天色中微小螢光點點,清楚表明一年一度的海靈節到來,也透露自己惡夢的原因。


悄悄離開被窩,羅納克將所有動作放到最輕。儘管前一天早就宣布海靈節全國休假一日,但他還是換上制服,無聲無息的離開住所。


*****


凌晨,平常熱鬧的街道在這時間可說是裊無人煙。隨意站在路中央,羅納克抬頭遙望被稱為「天空」的幽暗結界,點點螢光自黑暗中翩翩飄落,如一直以來艾殷科吉諾的眾多亡靈悠悠回歸,數之不盡。


伸出手,落在掌心的發光藻很輕還帶點海水造成的冰涼。


「這就是靈魂的重量嗎?」


小心翼翼握住手中微弱的光芒,今天的羅納克少了以往朝氣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瞳異常深沉,寂寞的顏色在其中反覆暈染。


輕輕邁開沉重的步伐,隨著羅納克離去,街上再度陷入無人的靜謐。


*****


被哀戚的氛圍籠罩,向來安靜的漂流公園更加死寂。弔念亡者的小船載著蠟燭順流而下,搖曳的燭光似在和岸邊的親人告別,不停揮舞帶動著個身軀,直到無情的亡者之流催促它們漂入洞穴,被黑暗吞噬才一個個消失。


佇立水邊,羅納克鬆開手,因為長時間離水的發光藻已經由原先的螢光綠轉為死氣沉沉的暗綠色。


落下的發光藻終會失去光芒,如每條生命中會殞落。


失去親人、好友或者愛人的世界讓留下的人悲慟、創傷、無力、絕望,就和這暗綠色相同,毫無生氣、活力。


特地穿制服出門顯示羅納克非常注重這一天。盯著曾經送走他父親和母親的水流,閉上眼,神情嚴肅,在心中替離去的家人以及所以為國犧牲或因動亂而亡的海國人民默念祝禱文。


背後,廣場漸漸有人群因為海靈節祭典開始而聚集,在一片稀疏聲中傳來海底王──阿格瑪宏亮的嗓音:


「……讓他們在亡者之河的盡頭也可以看到家人們幸福的笑臉!」


將所有悲傷收入心中,離去的人留在回憶裡。沒錯,艾殷科吉諾的人們會勇敢站起,不讓亡者的意念隨著生命消逝而消失。


而亡者家人們的幸福笑臉,就由屬於武裝祭司雷軍團的自己來用盡生命守護。


羅納克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眼裡堅定的誓言取代消沉。





放開手,發光藻緩緩墜入水中,因回歸海水而重獲新生。

再次,散發光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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