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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小說] 《Chapter I》



《席菈.杜卡》



一大清早,席菈就醒了過來。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正開始轉亮,難不成自己是像個孩子似的、興奮的睡不著了嗎?
雖然昨天在店舖準備到很晚,但奇怪的是現在居然一點也不累。

真好,她想,這一定是給新時代一個好的預兆。

席菈是軍國梵德雷的一間花店老闆,年紀輕輕的她繼承了父母所留下來的生意,在雙親去世後便安穩的靠花店收入過著日子。
雖然花店並不是能讓人致富或躍居貴族的生意,但席菈向來也沒什麼特別的欲望。
對她來說,只要過著這樣的日子就已經要感謝奧爾加女神大人的保佑。

不過,她還是有一個小小的願望…

她打開花店大門,開始將大桶大桶、根部已修剪整齊浸泡在水桶裡的鮮花往店外搬。
今天,她的花店『席菈的百花饗宴』將要舉行一朵花換花環的活動。

這是她為了今天—《撩亂祭》而特別準備的活動。
為此席菈還認真的學習了多種花環的編法,也將材料用的花莖都修剪到適當的長度。

雖然曾經有鄰居問她說,她何不事先趁機抬高花價賺一筆意外之財,然後撩亂祭當天乾脆休息一天,但她壓根沒考慮這麼作。
因此在撩亂祭之前,她甚至給鮮花做了折扣,並且用心的思考撩亂祭當天她能怎麼作,才能符合『以花易物』的主旨與精神。

準備妥當時,太陽已經高掛在天上。
雖然豔陽高掛,但今天的梵德雷吹著舒服的風,風中還帶有花的香味。
陽光能使百花燦爛,她心想,但這下就不能忽略水分的補給了。

接近中午時分,廣場主舞台漸漸熱鬧了起來。
據說剛登基的女王梵瑟斯會在那邊首度亮相,其他重要官員也都會在場。
於是席菈用籃子裝著幾串精心編制的花環,隨著圍觀人潮一起往主舞台前進。

已經聚集的人潮正三三兩兩聊著天,整個廣場顯得十分的吵雜而擁擠。
席菈心想看來大家對新女王都十分的好奇。
因此她沿著人潮邊緣走到最能靠近舞台的側邊,就這麼靜靜的等待著,一邊觀察著後台的動向。

這時,主舞台一陣騷動,只見新任執政官亞斯特與主教洛伊德一同領了一位嬌小的少女上台。
一頭亮麗的黑髮隨風飄動,而那金色的瞳孔更是少見。

少女就這麼站上演講台。
沒有任何的登基授權儀式,也沒有華麗的王冠。
只因梵德雷的女王是由女神親自授予王權,當她在登基日踏上台階面對萬千人民,身後又有執政官與主教相伴作為後盾,那麼她就是合法的梵德雷女王。

而這個年輕的女孩就這樣,勇敢又誠懇的眼神面對著眾人,不急不徐的宣誓出那套應早已演練過數十次的演講。

在這之前,席菈並未看過任何女王登基,因此她的內心充滿了激動。
那個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是我們的女王…她心裡想著。
席菈完全不能想像如果是自己站在台上會是什麼樣子,不說台下觀眾會如何看待她,想必她自己也會先被緊張與壓力擊垮了吧。

這時,梵瑟斯女王正好結束了演講,輕輕一鞠躬之後便轉身下台。
她見機不可失,連忙往後台通道移動。但通道兩次都有軍人守在一旁。

糟了,這個情況她可沒預想到…
但眼看機會就要錯過,她只好鼓足了勇氣開口詢問。

『那個…請問…』

只見兩個高大的守軍就這麼轉過來望著她。
『妳有什麼事嗎?』

『我…我想…』

『小妹妹,沒事的話就別在這附近逗留,不然我們可要把妳當作可疑人物囉?』

『不是的!我…』

這時,後方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嗎?』

三人轉頭一看,只見一名橘褐髮男子身著軍服,向這邊詢問著。
『大人,我…我只是…』
席菈一時緊張,腦袋與舌頭居然像打結般說不出話來。

對方看她這麼緊張,便對她笑了笑:『沒關係慢慢說,妳需要什麼協助嗎?』

見對方的態度和善,她才稍微冷靜下來。
『民女是在廣場旁經營花店的席菈‧杜卡,我希望能夠獻花給女王陛下…還有各位大人。』

只見對方『哦?』了一聲,隨即離開往後台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兒,就看見黑髮少女領著兩個男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妳好,聽說妳找我們有事?』

席菈作夢也沒想到女王陛下居然會用這麼親民的語氣與自己說話,一時之間高興的忘了分寸。
『我、我想獻上親手做的花環給各位…可以嗎?』

梵瑟斯回頭看了亞斯特與洛伊德一眼,便回過頭來笑著說:『當然沒問題!』

於是席菈從花籃中挑了一個黃橙色的花圈。她認為黃橙色的鮮花很適合女王陛下。
雙手遞出花圈,沒想到梵瑟斯居然順從地低下頭要讓席菈替她戴上。
席菈能感覺到兩旁的士兵騷動了一下,似乎是擔心她對女王不利,但席菈還是堅定的伸出手,並輕柔的幫女王戴上花環。

『謝謝妳』女王抬起頭後摸了摸那串花環,笑著對席菈道謝。

女王都這麼做了,因此執政官亞斯特與主教洛伊德也跟著彎下身來讓席菈獻上花環。
幫洛伊德戴上私心的粉紅色花環時,席菈不禁開心的紅了臉。

接著,席菈深深地對他們一鞠躬,以表達感謝之意。
抬頭後只見主教溫柔的笑著看她,便與看起來對市集很感興趣的女王一同道別離開。而執政官亞斯特則是剛要跟上他們的腳步,卻又停下來叫住席菈。

『對了,小姐。』

『咦?是的?』

『那個…』亞斯特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但還是正經的告訴她:『今天這樣的行為算是特例…為了陛下的安危,平常是不能這麼隨便接近女王陛下的。因此還請您別將這件事隨便張揚,以免有心人士效法喔…!』

『好的!』席菈笑了笑。
果然,新任執政官大人就如同傳言中的一樣。

經過這件事,她真心認為這三位大人能讓梵德雷變得更好。

這麼一來,她也算是完成了一個重要的心願與目標吧?
而接下來…這個難得的春日祭典才剛要開始。



《約蘭瑟》




約蘭瑟結束一個任務,帶著疲累的身軀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時,一個發光的漂浮物就這麼落了下來。

起先她並沒有意會過來這是什麼意思,隨後她就發現,今天的艾殷科吉諾特別地安靜。

悼念亡者的節日,海靈節。

於是她方向一轉,往黑手黨總部前進。

由於約蘭瑟總是習慣潛伏在陰影中行動,因此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的行蹤。
她輕而易舉的進入黨部,就連安排的門衛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就這樣一路來到了最深處的辦公室前。

輕輕敲了敲門,門裡的人一如往常應了聲。
推開厚重的門板,映入眼簾的是比往常黑暗的豪華辦公室。

約蘭瑟迅速地進入房間並關上門。
接著,就是一陣沉默。

房間內唯一的光源就只有辦公桌上的三叉燭台,在無風的密閉房間內燭光顯得相當平板。
而房間的主人則是像幽靈一般隱沒在黑暗中。

良久,對方才終於幽幽地開了口。

『為什麼又回來了?』

約蘭瑟垂下眼,咬了咬下唇。

『今天是…海靈節。』

『所以呢?』

『……。』
約蘭瑟沉默。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她心想。
但這句話或許就算她死了也不會說出口。

『約蘭瑟,妳說。』她可以感覺到聲音的主人轉過身來面對著她,想必此刻他正在端詳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吧。

『妳是因為在意今天的節日,才回來找我的嗎?』

『希斯…我…』

『妳認為我會在意?容我告訴妳,我沒有已經失去的人需要緬懷。
聲音中的生冷微微散發著怒氣。
約蘭瑟鮮少看到對方如此發怒,使得她一時語塞。

於是兩人又陷入沉默。
其實她知道自己應該識相的離開,但她就是不願走。
怎麼樣她也不想主動就此離去。

終於,對方先耐不住氣。

『妳在等我請妳離開嗎?』

她拗執的點了頭。

『那麼,妳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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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




撩亂祭當天,洛克白天必須與其他貴族、商賈世家交際,私底下還得讓黑市的手下們玩個夠本。光是在私宅設宴款待這些手下就所費不貲。
但是他身為軍國黑市的首腦,除了努力擺闊彰顯大氣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宴會中,他身為主人首先起身舉杯敬酒後,就在儘量不失禮貌的情況下離開了會場。

回到自己的書房中,他才發現整天都沒有看見玖縷的身影。
雖然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在身心俱疲的今天,洛克格外想念那個小小的身影。

客廳的酒宴一直進行到深夜,洛克可以持續聽到那邊傳來的吵鬧聲,使得他心煩意亂。
他一邊翻閱著一些重要的文件,一邊直接抓了一罐紅酒就喝,甚至紅酒撒了他也不在意,弄得文件班班紅點。

直到他的額頭傳來陣陣痛感他才醒了過來。
抬起頭,眼見身旁一片漆黑他才發現自己早已睡著,身旁的酒瓶也早已乾涸。
而剛才額頭傳來的痛楚想必就是眼前的女孩用手指猛戳自己額頭造成的吧。

他直起身子並揉了揉眉心,只覺得痛感從額頭蔓延到了後腦。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3月16日,凌晨。』
『這麼說來我也沒睡很久。妳滿身都是花香味,去參加祭典了嗎。』

玖縷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並拿出一個玻璃製品放在洛克面前。
洛克重新點燃了燈才看清那是一個精巧的玻璃精油燈,中間空心的部份填滿了淡紫色的精油。

『這是?』
『拿去獻給梵瑟斯吧。』玖縷說:『裡面填充的是占星島特有的香精油。』

聞言,洛克將精油燈舉置跟前端詳。
『真不愧是玖縷,連這種東西都拿得到。』

『不用謝我了,那麼你就暫時好自為之吧。』

洛克猛然抬頭看著玖縷,問:『妳要離開?』

『只是離開一下下。』
跟往常一樣不留餘地的語氣,讓洛克知道不管說什麼都沒用。
他有些洩氣的靠回椅背,悶悶的望著緊緊罩著斗篷的小個子女人。

『洛克。』
『嗯?』
『有了那個禮物,你會跟梵瑟斯相談甚歡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妳。』



隔天,洛克換上了自己最體面的衣服之一,帶著精心包裝的禮物來到了王城。
來到接待室時,紅髮的年輕女僕麗珊卓已經在裡面等待。

『洛克大人!麗珊卓等候您多時了。』小女孩臉上帶著不合年紀的妝容,散發豔麗的微笑。
洛克覺得這個女僕總帶給他一種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導致他總是很難與她產生親近感。

『梵瑟斯陛下那邊妳安排好了嗎?』洛克露出嚴肅的神情詢問她。

『沒問題!』麗珊卓笑咪咪地回答:『陛下已經在書房等您了!麗珊卓這就領您過去!』

於是,洛克跟隨著麗珊卓在王城中穿梭。
從來沒有位居權力中心的洛克其實並沒有什麼機會能這樣在王城中走動,但他仍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東張西望。

『大人,這就是書房,我們進去吧。』麗珊卓先敲了敲門,然後就直接開了門進入。
洛克緊跟在其後,隨即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被重重書櫃環繞的房間,房間深處有一組書桌,似乎是一間相當適合閱讀的房間。

走在前頭的麗珊卓在距離書桌的數尺前停了下來,並輕輕屈膝說:『梵瑟斯陛下,麗珊卓為您帶來了洛克大人。』

『哦,請過來吧!』一個明快的少女聲爽快地回應著。
洛克依言向前,看見黑髮少女正縮在沙發上翻著一本厚重的精裝書。

『在下是洛克,在此向梵瑟斯陛下至上最高的敬意。』

『嗯,請坐吧。』梵瑟斯指了指一旁的沙發,並且將手中的書擺在一旁並重新將坐姿端正:『聽說你想以私下方式見我?』

『是的。』他恭敬地說:『在下無意間取得一份在梵德雷相當稀有的珍品,因此希望能將此物送給您。』

『咦?是什麼呢?』

洛克從身後拿出精心包裝的紙盒,麗珊卓隨即出現在桌旁。
『陛下,讓麗珊卓來幫您拆開它?』

『啊,那就麻煩了。』

麗珊卓小心的拆開包裝紙,手巧的她沒一會兒就拆開了紙盒,小心的捧出那個精緻的玻璃製品,放在梵瑟斯跟前。

『哇!這是什麼?』

麗珊卓笑著說:『陛下,這是精油燈呢!只要給燈芯點上火就會散發香氣呦!』

『是的。』洛克補充說明:『這個玻璃水晶燈是由名將手工製成,其中所填充的精油更是占星島特有的名產 —— 冰晶大理花的香精油。』

『哦…』梵瑟斯張大了眼睛,湊近玻璃瓶端詳著淡紫色的液體。
冰晶大理花是占星島特有的紫色花朵,只有在寒冷的地方才能開出豔麗又芬芳的花朵。
湊近瓶身,果然聞到了一股豔麗的花香,而這也是梵瑟斯在占星島居住的期間最熟悉的味道。

或許是想起占星島時的回憶,梵瑟斯臉上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洛克大人。』

洛克深深地低下頭:『您能喜歡就是在下最大的榮幸。』隨即他抬起頭,用誠摯的神情看著她:『陛下…在下從前也離鄉背井過,因此相當的能夠體會您的心情。如果之後能有我效勞的地方,請一定要吩咐我。』

『真的嗎?』梵瑟斯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總覺得我跟梵德雷很不熟,要是有個人能商量就太好了!』

洛克微笑,和善的回應她:『當然沒問題了,在下必當竭盡全力。』

梵瑟斯連點了三下頭,笑容燦爛的說:『那麼之後就請多指教了,洛克大人!』

洛克看著女王天真無邪的笑容,不自覺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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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




海靈節當天,艾莉卡努力動員了許多熱心民眾的力量,好不容易才把跑得下落不明的海底王阿格瑪找回了王宮。
隔天早上,艾莉卡還是抱著公文準時來到了王宮。雖然內侍官表示阿格瑪吩咐過不准任何人進他的寢宮,不過對方還是恭敬地幫艾莉卡開了門。

寢宮內依舊漆黑一片。
於是艾莉卡只好憑著記憶摸黑來到床旁,並且摸索著將床頭櫃上的燈給點亮。

點亮的瞬間,只見阿格瑪動作迅速地將絲綢被高蓋過頭, 一邊發出了像是在抗議的聲音,不過因為悶在被子裡,艾莉卡並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王上,您該起床了。』
艾莉卡好聲好氣的說,不過對方並不領情,仍然縮在被子裡一動也不動。

見對方如此反應,艾莉卡馬上轉換態度,沒好氣的拍了拍棉被:『傷還沒完全好就跑去灌酒,下場會如此您應該也很清楚吧?既然這樣那就還是快點就範吧。』

說著說著,便順勢將對方蒙過了頭的棉被往下拉了拉,而對方也並未緊抓著被子不放,於是阿格瑪的側臉與光著的上半身側身就這麼展露在火光下,一頭黑長髮則是散亂的延伸開來。

阿格瑪費力似的張開眼,用慵懶的聲音說:『…看來再過不久妳對這個房間就熟到可以摸黑爬上床了,是吧?』

『我只求能準確的點燈請您起床就行了。還很不舒服嗎?』

『如果我說是的話,妳今天會讓我放假嗎?』

『不會,所以您需要喝點水…還是解酒藥嗎?』

『……不要。』阿格瑪坐起身,伸出左手揉了揉眉心:『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

『好的。』艾莉卡一邊催促內侍官進來點亮其他燈之後一邊看了看手上的文件:『關於第三十六次海陸戰爭後的人事相關,各級長官那邊傳來的回報是,新成員適應良好。』

『嗯,武裝祭司那邊沒問題就是了。』

『是的。』她抬起頭來眇了阿格瑪一眼:『短期之內恢復正常運作是沒有什麼問題,但由於人數還是不足,在境內巡邏的部份上似乎還是有些吃緊。您認為該縮減哪方面的日常巡邏呢?』

『就王宮吧。』阿格瑪爽快的下了決定。

『但是這樣您的人身安全…』

『我認為比起我個人,國境與人民的安全更不容忽視。再說我本身也是軍人,保護我自己也是我的責任。不過…』阿格瑪低下頭來沉思了幾秒,接著抬眼看著艾莉卡:『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您請說。』

『不,還不是時候。』阿格瑪將那犀利的眼神收回。

艾莉卡當下就知道,對方果然還不是完全信任她的。
咬了咬下唇,她竟覺得有點不甘心。

『來吧,既然妳在這裡,要不要伺候我穿衣呀?』

『這等特權還是留給內侍官大人們吧,我還有事先告退了。』艾莉卡用有點生硬的語氣說,隨即告退離開了寢宮。



來到街上,店家正陸續開始準備營業。朝氣蓬勃的海國人們似乎已經完全脫離了海靈節的氣氛,正開始迎向新的一天。

『咦?艾莉卡大人,今天也這麼早?』

『是的,您也早安。』

『王上他還好嗎?聽說昨天喝了不少?』

『是的,那樣驚動大家真是不好意思,不過王上他很好。』

『不過王上的酒量真是不凡阿,酒店老闆也說從沒見過這麼能喝的人!』

『呵呵,請您可千萬別這樣當面誇獎他,要是他因此而經常出來炫耀酒量,那我可就頭痛了。』

艾莉卡就這麼笑著一邊與人民閒聊,一邊朝日光神殿前進。
她打算先向掌管日光神殿的格蘭特長老傳達可暫時削減王宮巡邏人手的消息,下午再去暴風神殿向馬龍長老傳達這件事。
會先選擇拜訪日光神殿,是她實在急於確認先前請影軍成員調查舊王黨的下落一事。

若是在王宮警備較為鬆懈的此時走漏了任何消息給舊王黨,恐怕阿格瑪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無論如何在他完全康復前,自己必須全力保持他的安危。

不過,如果阿格瑪此刻連她自己也信不過,那麼他會降低王宮的戒備,一定也是有做過一番深慮之後的打算吧?
再度咬了咬下唇,她決定此刻不去想這些。

總之,先完成手上的要緊事吧。
正當她這麼想時,日光神殿雄偉的前門已經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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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瑟斯》




剛用完豐盛的午餐,梵瑟斯在女僕的陪伴下拾階而上,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雖然時間還早,但梵瑟斯卻迫不期待的點燃了日前收到的玻璃水晶燈,並滿心享受的看著水晶燈冒出裊裊紫煙。

雖然建築風格差異很大,但當室內繚繞著熟悉的紫色煙霧與撲鼻的花香時,梵瑟斯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熟悉的占星島。

老實說,她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想念占星島。
從小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島上是個異類,是外鄉人。然而長期居住在占星島、並且接受當地的教育薰陶,不知不覺中她似乎也成為了占星島的一分子…

這時,女僕麗珊卓進門表示:『陛下,主教洛伊德大人求見。』

『唔,請他進來吧。』

於是麗珊卓便領著洛伊德進了房間,並請他坐在接待客人專用的沙發。

『參見女王陛下。』
『唔唔,午安呀,洛伊德大人。』

既使梵瑟斯用著不太莊重的語氣與洛伊德打招呼,對方也沒有露出半點責難的樣子。
而這也是梵瑟斯最喜歡他的其中一個原因。

『聽說您想見我?』
『是的,』梵瑟斯一邊為洛伊德倒了杯茶,一邊回應著:『自從好幾年前在占星島見面之後,我們幾乎都沒有私下談話過了吧?』
『似乎…是這樣沒錯。』

『啊呀~好懷念呢~』梵瑟斯笑著說:『想當初每次你和瑪德琳姊姊來看我,都會給我帶很多梵德雷的禮物,還會陪我喝茶聊天…尤其是你都會告訴我很多奧爾加女神的事情…那可是當年我在占星島很難聽到的故事呢!』

『是呀,我也記得。不過…陛下您今天要我來是為了…?』洛伊德看來有些迷惘,顯然是對梵瑟斯接見他的用意感到迷惑。

『啊…別擔心,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梵瑟斯趕忙澄清,但她一轉念,又決定老實說:『事實上…有些話我只想得到能跟你談…你願意聽嗎?』

洛伊德揚眉,顯然是對此感到意外。梵瑟斯一時想不出他意外的理由為何,不過她決定暫且不管。

但洛伊德還是一如既往莊重地表示:『當然沒有問題,陛下請說吧。』

『謝謝。』梵瑟斯放下手中的茶杯,用認真的態度說:『首先…我想先知道一般的女王所受的教育是怎麼樣。畢竟我本身所受的是占星島的教育,我想知道這與本國的教育方針相差多少。』

洛伊德定睛看了她良久,才緩緩的開口:『陛下若是擔心自己的思想與梵德雷不同,那麼不妨先告訴微臣占星島那邊是怎麼教育您,再讓微臣來為您作判斷吧。』

梵瑟斯低頭想了一下,說:『也好,那就這麼辦吧。』
她將雙手交握置於腿上,認真地回想:『占星島的主事星嵐與琦羅是我的主要教育者…他們總是教導我必須以同理心來感受、以德報怨…既使世間險惡也需用善意去看待萬物、而它們也會以善意回應,否則我們所信的神又有何用?』

她抬起眼眸,認真地說:『若女神大人真的在看顧我們,那麼當我順應心意去做任何符合我心之正論之事時,那麼那件事理應會得到該有的回應,而我也應當坦然的接受。』

梵瑟斯稍微觀察了一下對方的反應,只見洛伊德神色不動的凝視著她,讓她反而有點緊張。但對方後來只是閉上了眼,平靜地表示:『我認為,陛下的想法是對的。』

梵瑟斯稍微瞪大了眼,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真的嗎?』

『是的。』

『那麼…我可以依照我自己的想法,來治理這個國家?』

『我認為沒有問題。另外…』他面露誠懇的看著梵瑟斯:『我們也會在一旁全力協助,因此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嗯…』梵瑟斯點點頭:『我知道了…那麼首先…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麼瞭解這個國家…』

~時間軸接續主線《來自女王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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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夏》




自從海靈節當天娜塔夏一醉不醒之後,她便陷入了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
本來多莉亞懷疑她是得了熱病,但診斷過後又查不出身體有任何異常,因此娜塔夏還是照常去神殿值勤。

然而就在光軍團長亞樹奈第三次叫她她卻又因恍神而沒有即時回應後,娜塔夏就被盛怒的亞樹奈趕出了神殿。

在更衣室脫下斗篷換上日常服之後,娜塔夏沮喪的用雙手揉了揉臉頰和眼窩。她惱怒地、憤恨地覺得自己有多不中用。

她垂著頭走出神殿,卻不小心迎面撞上來人,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往後彈,卻又被一雙強勁的手抓住臂彎,她才沒有跌倒。

『小姐,你沒事吧?』

娜塔夏抬頭一看,發現是個自己從未見過的男人。男人有著一頭白金長髮與冷淡的綠色眸子,這會兒正盯著她看,使她不由得臉紅了起來。

『謝謝您…不好意思…我沒事。』娜塔夏站直身後,男人才輕輕放了手。

『那就好。請問副官大人在嗎?我聽說她正在貴神殿商談事情。』

『啊、艾莉卡大人嗎?她剛剛還在這裡…需要我去替您傳達一聲嗎?』娜塔夏眨了眨眼,心想原來是來找艾莉卡的呀。

『不用了,我在附近等她就行了。謝謝妳。』

這時,兩人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咦?哥哥…怎麼跑到這裡來?』

回頭一看,副官艾莉卡正從神殿大門出來,朝他們倆的方向拾階而下。
此時,娜塔夏突然恍然大悟。

『啊、原來這位是…艾莉卡大人的哥哥嗎?』

『咦?啊…是呀。』艾莉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是我哥哥克勞斯。哥哥、這位是光軍團的武裝祭司娜塔夏小姐。』

『久仰。』克勞斯對娜塔夏微微鞠躬行禮。

娜塔夏趕忙跟著低頭回禮後,才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雖說總是對人和善又親切的艾莉卡與眼前冷淡而有禮的克勞斯行為舉止感覺相差甚遠,但娜塔夏還是可以從眉宇之間及些微的相同氣質。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艾莉卡大人有哥哥呢…』娜塔夏用好奇的語氣說著,但艾莉卡卻相對顯得有些困窘:『是呀,我平常不太會提到他…不過也沒什麼好提的啦!』

娜塔夏覺得有些稀奇的看著眼前有些手足無措的艾莉卡,一邊發覺另一位當事人克勞斯倒是頗為淡定的站在一旁淺笑,似乎正在等待兩人對話結束。

於是娜塔夏識相的笑了笑,說:『那麼我想兩位應該有要緊事要談吧?我就先不打擾了。』接著她鞠躬,留下兩人自行離開。

當晚,她在晚餐時與多莉亞提起這件事時,對方似乎也顯得很有興趣的樣子。

『妳見到艾莉卡大人的哥哥?真的假的?』多莉亞瞪大了眼,笑著問:『帥不帥?人怎麼樣?』

『……妳的態度活像懷春少女。』

『哎喲,我們本來就是少女啊!』多莉亞翻了翻白眼,舉起手中的叉子:『我雖然也有聽說過有這個人物,但大部分人都沒有見過…不是很神秘嗎!?』

『嗯…是吧。』由於對方的反應太大,讓娜塔夏反而顯得冷靜。

『所以咧,帥不帥?』

娜塔夏手托住下巴,仔細回想:『嗯~也算是帥吧。很有禮貌,但有些冷淡的感覺。』

『冰雪王子?』

『妳太誇張了吧!』對方納罕的態度讓娜塔夏忍不住笑了出來,將湊地老近的多莉亞一把推開:『感覺不是很容易親近的人啦,所以我看妳是沒什麼機會了。』

『怎麼這樣~』多莉亞退開,沒趣的將叉子重新戳回晚餐的馬鈴薯上。但沒兩秒,她又興致勃勃的問娜塔夏:『欸欸,那後來妳有沒有再見過王上呀?』

『……當然沒有啊。』娜塔夏白了她一眼,搞不懂多莉亞今天怎麼對八卦如此興致高昂。

『唉…』多莉亞誇張的將沒拿叉子的手按在心房上:『我的救命恩人一直沒來看我…但礙於我尊貴的身份,當然也是無法自己去找她…多麼悲劇性!』

娜塔夏將餐巾一把扔到多莉亞臉上,接著便無視對方嘻笑的聲音,獨自回到房間。
娜塔夏與多莉亞合住在一間三層樓高房子的二樓,而她的房間還有一扇窗戶,只要開了窗便可以看到艾殷科吉諾的街景。

正當她百無聊賴的遠眺著遠方時,有個小小的聲音從下方叫喚了她。

『吶…妳,看一下這邊好嗎?』

娜塔夏低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奇特斗篷的小個子正抬頭仰望著她,覆蓋在陰影中的兜帽裡有一雙閃爍的眼睛正凌厲地盯著自己。

『妳是誰?有事嗎?』

『我可以上去嗎?』
也不等娜塔夏回答,小個子突然騰空一躍而上,就這麼跳上了娜塔夏的窗台,把她嚇得退了一大步。

『妳要做什麼!?』

『別怕,我是流浪占卜師,我是來幫助妳的。』小個子笑了笑,這麼近的距離下娜塔夏判斷她應該是個女孩子。

『幫我?』

『是的。妳最近精神不太好對吧?我也就不說那些聽起來很妖言惑眾的話了,妳就試著戴上這條項鍊,如果情況有好轉妳自然就會相信我。』占卜師狡黠的一笑:『如果沒用,那麼項鍊當然就隨便妳處置。』

娜塔夏皺眉看著對方從懷中拿出一個紙盒,盒中裝著一條精細的銀鍊、掛了一個帶有海藍寶石的墜子。
『妳有什麼企圖?代價是什麼?』

『這個嘛…代價呀…』占卜師雙手抱胸呈思考狀,『那麼,我要拿走妳現在的運氣。』

『運氣?』

『是的。』占卜師點頭:『不管現在發生在妳身上的是好運還是壞運,總之就由我收下了。』

說完,占卜師往後一躍,就這麼消失在夜空中。

娜塔夏楞楞地看著對方消失的方向,再看看占卜師在窗台上留下的紙盒。
她伸手把項鍊從紙盒中拿出來,並仔細端詳著那枚墜子。墜子就只是簡簡單單的鑲嵌了一顆海藍色寶石,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但娜塔夏卻可以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魔力。

她眨了眨眼,低頭沉吟半晌後,將銀鍊扣解開後,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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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斯》




『所以,你今天有要回家嗎?』

原本還在低頭思索方才得到的情報,突然聽見妹妹的問話後,克勞斯心不在焉的回應:『不了,時間也不早了,妳自己回家小心點。』

『每次都這樣…』艾莉卡有些不滿的小聲抱怨。

知道自己長期以來確實冷落了妹妹,但艾莉卡從小就很獨立又懂事,因此他並沒有把她的抱怨放在心上。雖然克勞斯心裡也很清楚,艾莉卡要求的就只是希望他能多少回到家,讓那個家真的有『家』的感覺。

這個獨立又好強的女孩或許不如大家所想的那麼堅強。

克勞斯斜眼打量了艾莉卡一下,隨即瀟灑的準備離去。
但才剛轉過頭就又被妹妹叫住。

『對了,聽說通道那邊今天有起了一點糾紛,好像是因為一些非法貨品被查獲…』艾莉卡偏頭用審視的眼神盯著克勞斯:『應該不會是你搞的吧?你應該不會弄出這種蠢事才對。』

克勞斯望著她,搖搖頭:『不是我,但我會留意。』

『哥哥。』
『嗯?』

妹妹的眼神相當的凌厲,彷彿想將他給看穿一般。
『有事要告訴我。我好歹也是你妹妹。』

克勞斯閉上眼:『我知道。』
堅定的轉身離去。如果有任何遲疑,就會顯得自己心虛。
一旦艾莉卡起了疑心就絕對會沒完沒了。

回到黑市總部,克勞斯立即問起今天海底通道的事。
從手下那邊得知似乎是有多箱明顯違禁的物品混雜在內,被武裝祭司們查獲之後,商人們卻堅稱那些物品不是他們的商品。頓時海關就這麼上演了一場羅生門般的鬧劇,一時之間鬧地沸沸洋洋。
最後是由武裝祭司們統一將沒人敢認領的貨物統統查扣才結束了這場糾紛。

克勞斯並沒有開口詢問那些貨物是否是黑市的貨品,因為所有經手的貨物與進口時間他都瞭若指掌。因此他能夠百分之百確定引發糾紛的並不是他的貨物。
不過他倒是默默想到了幾個可能性,只不過眼下還無從下判斷,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暫時保持沉默。

接著回到他的辦公室,才一關上門他就發現不對勁。
隨即,一雙手冷不防的從他身後環抱住他的脖子,同時傳來一股罕見的香味。

『克~勞~斯~』
耳畔傳來少女的聲音戲謔的叫喚著他的名字。

『果然是妳,玖縷。』他冷冷的回應,一邊舉起右手試圖撥開環抱住他的雙手。
但在他的手碰到對方之前,對方一個閃避翻身,就從他身後翻越,並用優雅的姿態落在他的面前。

『想我嗎?有收到我的禮物嗎?』玖縷嘴邊勾起一抹微笑。

克勞斯不理會她,只是逕自朝自己辦公桌走去,一邊低頭翻閱擺在桌上的新文件。

『不理我的話,那這個…』玖縷從寬大的袖中抽出一張蓋有法麗斯印鑑的文件,在燭火上晃了晃。

『說吧,妳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只要你跟我說話,我就要惹你生氣。』

他抬眼盯著對方,半晌才開口:『今天被查扣的貨物是妳搞的鬼?』

『不然我怎進得來?』玖縷一邊用手上的文件當扇子搧了搧,一邊好整以暇的坐在克勞斯的辦公桌上:『也是進得來啦~只是如此一來就無法趁著混亂大方的走進來囉!』

『那箱屍體是怎麼回事?』

『隨手塞的。』

『那是你們的合作夥伴不是嗎?』

『從他裝箱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摟!』玖縷打了個哈欠,並且把文件遞給克勞斯。

克勞斯伸手拿回文件,低頭確認了一下是法麗斯的真跡無誤後,才問:『妳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怎麼?你打算款待我?』玖縷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對克勞斯眨了眨眼:『嗚哇~我好驚喜呀~』

『我想這點小事是應該的吧。』克勞斯盯著文件,此時此刻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對方。
雖然他一點也不希望玖縷出現在他身邊,但他必須要想辦法掌握她在海國的一舉一動。

『那就拜託你啦!』玖縷倒是很乾脆地說:『不過我想,我要去哪觀光應該不必向你報備吧?』

克勞斯只是抬頭對她笑了笑。

就算妳說了,未必也都是實話吧。
克勞斯心裡想著,一邊暗自盤算接下來要怎麼看住這個難纏的敵人,縱使他清楚這件事有多麼的困難。

暗自歎一口氣,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是不會太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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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菈.杜卡》




自從那天,來自女王親筆的書信就這麼公佈在國內的各大佈告欄上後,席菈就一直在想著:自己的生活究竟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她的工作對國家有什麼樣的幫助?

雖然她很喜歡花朵,也喜歡自己的工作,但轉念一想自己終究只是個賣花的少女,對國家局勢與戰爭都沒有幫助。
有些人說,在這個動亂的時代,每位國民都應當為國家盡一份心力。但不管怎麼想,席菈在戰爭中都完全幫不上忙。
想著想著,她有點沮喪,工作時也不由得有些力不從心。
反正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職業,她用心與不用心都沒啥要緊吧。

這時,王城傳來了女王的鬼菇老大懸賞令。
從小她就對鬼菇這種土生土長的菌類很熟悉,也聽說過有『鬼菇老大』,但『鬼菇老大』終究也只是傳聞中的生物,席菈自己並沒有實際看過。

這一道懸賞令簡直是興起了一股鬼菇老大風潮,大街小巷都有人在尋找它的身影。每個人茶餘飯後都是在討論這件事,甚至還出現了許多尋找鬼菇老大的『偏方』。雖然席菈並不清楚那些偏方到底有沒有用,但不久之後卻真的傳出有人找到鬼菇老大的消息。

第一個找到鬼菇老大的人,似乎是個名喚『裴爾』的少年…
席菈並不認識這位少年,但卻已經聽說了一些關於鬼菇老大的事蹟,邊聽鄰居特洛爾比手畫腳的敘述著,席菈一邊整理著剛剛修剪好的百合花。

『然後啊…欸!席菈?妳有沒有在聽啊?』特洛爾發現席菈開始心神不寧,於是有些不滿的問。

『嗯?是說鬼菇老大自己跳到裴爾先生手上對吧?』

『嘖!居然有聽見!』

席菈一邊無奈的笑笑,心裡想著特洛爾到底是要她聽還是不聽啊?

『原來很多特別的事物,平常就躲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沒有用心去發現而已吧。』
特洛爾做了這樣的結論後,一邊啃著手上的蘋果,一邊斜眼望著一旁的席菈問:『是說席菈,妳這次怎麼沒興沖沖的跟著去找鬼菇老大啊?要是以前的話,妳肯定會要我陪妳一起去找啊?明明連有點稀有的山玫瑰妳都動不動要我帶妳去山裡的。』

是呀,她也很想看鬼菇老大,但她為什麼就是提不起勁呢?
這個問題席菈現在才想到。

『大概是…』她無奈的笑了笑:『覺得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應該都跟這種事扯不上邊吧…』

『咦?』

『那可是女王大人的懸賞令哦?而且鬼菇老大是那麼稀有的生物。我是沒有那種運氣的啦…』

聽了她這番話,特洛爾皺起那雙濃密的眉毛,一臉狐疑的盯著她。接著,他伸出雙手用力捏了席菈的兩邊臉頰。

『嗚啊啊!你幹麼啊?!』席菈痛地用雙手摀住自己的臉頰,眼淚馬上蹦出來。

『痛醒了嗎?』

被這麼一問,席菈才終於認真的看著眼前的特洛爾。
這個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玩伴,正以少見的嚴肅神情盯著自己。

『說,妳的夢想是什麼?』

『…讓梵德雷充滿鮮花,還有跟主教大人結婚。』

『那妳還記得撩亂祭那天,我背著扭傷腳的妳回家時妳一直在叨唸著什麼嗎?』
『……說我的主教大人攻略之路又進了一步。』

『沒錯。』特洛爾瞪著她:『那時我笑妳說妳的夢想真容易實現,妳還嘻皮笑臉的贊同,對吧?』

雖然她不懂特洛爾的用意為何,不過她還是稍微回想了那天的事,並且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我認識的席菈.杜卡就是個那樣的人。一個樂天、愛八卦、愛做夢又充滿活力的笨蛋。一個曾經笨到拒絕送上門的大把金錢,只為了保住自家花店的蠢蛋。一個居然妄想嫁給遠在天邊的主教大人的傻子。』

『……我不是妄想要嫁給他…我有在努力的…』

特洛爾一把抓住席菈交握在身前的雙手,用力將她拉近後,認真的看著她的雙眼說:『這些事情並沒有妳想像中那麼遙遠。』

席菈楞楞地看著特洛爾。

『還記得妳有次跑進軍營找我,我正在站哨嗎?』

『嗯…在墓園旁那個很高的哨站上面。』

『當時妳說,那裡應該是全梵德雷最寂寞的地方。又在墓園旁,又得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一個人孤伶伶的。』

席菈點點頭。
她還記得那天天氣陰陰的,彷彿隨時都要下雨,因此渺無人跡的墓園與哨站看來格外冷清。

『我在那邊找到了。鬼菇老大。』

『真的嗎?』席菈瞪大了雙眼。

特洛爾鬆開手將席菈放開,神情又恢復成一般的他,笑著說:『今天凌晨五點的時候,到軍宿舍前等我。』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席菈還是順從地點點頭。

『很好,很乖。』特洛爾抽出手帕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些不自在的說:『那我也該閃啦…花粉症又要發作了…每次來妳這都這樣…』

『趕快把這毛病治好吧,不然連我拿朵長莖玫瑰花就能打敗你,多丟臉啊!』

『說那啥鬼話!』

看著童年玩伴火冒三丈的樣子,席菈臉上終於展露了微笑。



當天凌晨,席菈提早起床準備了一束想順道到墓園獻給前任女王瑪德琳陛下的花束,並且依照約定來到軍宿舍前,只見特洛爾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算妳準時。果然帶了要給瑪德琳陛下的花啊…真拿妳沒辦法。』特洛爾對她笑笑,接著把自己的軍外套丟到席菈頭上:『喏、有點冷,披上吧!』

『嗯嗯…』席菈聽話的穿上對她來說過於寬鬆的外套。
這時她才發現,那個年紀只比她大幾個月,曾經還因發育地晚還被她欺負地叫了一陣子『小弟』的青梅竹馬,如今連身高都比她高出了一顆頭,還是梵德雷第三軍團的成員。
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軍人了。

而她總是不自覺的還把他當成那個昔日玩伴。
她望著正邁開大步走在自己身前的特洛爾,對方此時仍像個孩子般邊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一邊輕鬆地往前走。

一路走到墓園旁的哨站後,特洛爾領著席菈爬上重重階梯,來到了哨站的最頂端。
此時,天空正開始漸漸轉亮,太陽正要從女王山脈升起。

『看,那邊。』特洛爾指了指哨站屋頂上的一根懸樑,一角正有個東西正跳動著。

『咦?』

仔細一看,是一朵鬼菇老大正領著大大大小的鬼菇往屋頂深處一跳一跳的前進。

『他們似乎是住在屋頂裡面吧。每天這個時間他們就會小曬一下太陽,然後再跑到那上面去躲著。』特洛爾笑著說,聳了聳肩:『我在這邊站了這麼久的哨本來也沒發現,是前幾天才注意到的。』

『好厲害…!』席菈看著漸漸跳遠的鬼菇老大,目光完全沒有轉開:『那你為什麼不抓去領賞呀?』

『因為…我也不是那麼想領那個賞…』特洛爾抓了抓頭,將視線轉到日升的方向:『其實…我還一直在等妳跟我提起這件事,想那時再炫耀給妳看…』

席菈將視線從鬼菇們身上轉到特洛爾身上,此時升起的曙光將特洛爾的一頭黑褐色頭髮染上金色的光芒,青年正用微妙的表情遠望著東方。

『席菈。』

『嗯?』

『還記得我下午的結論嗎?』

『欸…是說…很多特別的事物,平常就躲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沒有用心去發現而已嗎?』

特洛爾轉頭對她笑了笑,指著遠方說:『妳看,這可是一般人見不到的美景喔。』

席菈將視線投往特洛爾所指的方向。由這個高塔哨站居高臨下一望,只見陽光灑落在白石所造的梵德雷建築上,石材閃閃發著金色的光芒,原本莊嚴的王城也散發著一股溫柔而神聖的氣息。
隨著朝陽升起,曙光慢慢照亮了整個國境,最終連背後的海面也波光凜凜,伴隨著還帶有一絲夜晚涼氣的海風吹過,席菈竟不自覺起了雞皮疙瘩。

這確實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景象。
正當她正沉浸在如此美景時,特洛爾輕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並且指了指墓園方向說:『看來今天還真的是妳的好日子呢。』

只見一身雪白便裝的主教洛伊德大人,正緩步走進墓園。

『偶而主教大人會趁晨祝禱前來這邊。』特洛爾聳聳肩,推了推席菈的肩膀:『去啊,妳不是還給女王陛下準備了花嗎?』

席菈緊緊抱住胸前那束花,莫名感動的熱淚跌落在粉紅玫瑰的花瓣上,成了晶瑩細碎的裝飾。

『去吧,之後記得要在我耳邊嘮叨這件事情,煩到我受不了再把妳趕走。』特洛爾替她打開了通往下方墓園的門,說:『趕快恢復成我認識的那個花癡的賣花少女席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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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瑟斯》




時間已近深夜,御書房卻依然的燈火通明。
闔上手中的報告書,梵瑟斯紓了一口氣,並將那本報告書往旁邊一疊同樣是報告書上一拍。

又結束一本,她心想,又多認識了梵德雷一點。
眼見手邊的杯子已空,她伸手拿起茶壺才發現就連茶壺也早已乾涸。
她一邊伸展筋骨一邊回頭一看,發現隨侍在旁的女僕麗珊卓早已在身後的沙發上睡著,這時她才發現時間有多晚。

自從那封書信發出之後,王宮就收到了各機關處送來的報告書,也有許多民眾寫信給她,與她分享自己身為梵德雷人民的所見所聞。
而她就這麼著迷似的、不分晝夜的讀著這些珍貴的資料。
對她來說,或許梵德雷已經不再是童話中的國家,而是自己身處的現實世界。而這個想法也讓她覺得相當的踏實。

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梵瑟斯下意識的認為一定是內務總長瑟薇兒抓到自己這麼晚還沒就寢,正在想藉口時門就被輕輕打開了。
然而走進書房的卻不是瑟薇兒而是她的執政官亞斯特。

『陛下…』亞斯特那一向少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種看似困擾與不滿的表情。

『你不應該先向我請安嗎?亞斯特大人?』梵瑟斯決定先下手為強。

『我想,這個時間並不是還容我與您悠閒請安的時候。』亞斯特一臉凝重的走到沙發旁,彈指叫醒攤睡在沙發上的麗珊卓,而後者也像被雷擊般彈跳起身。

『亞、亞斯特大人!!晚…晚安…』麗珊卓滿臉通紅的向亞斯特鞠躬,著急的說著:『對不起!小的不小心睡著了!小的這就請梵瑟斯陛下回寢宮休息!』

『不用了,妳直接回去休息吧。』亞斯特搖搖頭,但對麗珊卓並無責難之意:『我護送陛下回去就行了。』

『咦?可是…』
『回去睡吧,麗珊卓。』梵瑟斯笑著說:『辛苦妳了。』

麗珊卓先是有點手足無措,不過還是鞠了躬之後退出了書房。

於是御書房中就只剩下梵瑟斯與亞斯特兩人。
梵瑟斯還以為對方會馬上要自己回寢宮,但亞斯特卻沒有開口。

梵瑟斯一邊端詳對方的表情,一邊小心地問:『有什麼事嗎?』

亞斯特只是低著頭,半晌後才開口:『聽說陛下和洛伊德大人談過?』

『嗯…是呀,怎麼了嗎?』梵瑟斯歪頭。

亞斯特皺眉,臉上露出罕有不甘心的表情。
『我是…您的輔佐官…您的執政官呀…』突然他抬起頭來看著梵瑟斯說:『我希望您能夠多信任我一點,多依賴我一點也沒關係。』

梵瑟斯眨了眨眼,正當她想說話時,一個身影從她後方出現。

『亞斯特大人,我想陛下她並沒有任何特別的意思。』
野火優雅又輕柔的出現在梵瑟斯身邊,對亞斯特微微鞠躬。

『…野火大人。』亞斯特皺眉瞪著野火,但還是禮貌地打了招呼。

『梵瑟斯陛下在占星島時就與洛伊德大人相談甚歡,而您又日理萬機,因此陛下才會選擇與洛伊德大人商量。』

梵瑟斯眨眨眼,心想這話確實也算是實話,因此她沒有反駁,反而是她腦中已經閃過了多個應對方式。但數秒後她就覺得不管說什麼,此時此刻都顯得多餘又矯情。

『野火,謝謝你。』她轉頭對這個總是暗中隨侍在身邊的護衛說:『接下來我自己接手。』
野火點頭,對亞斯特行禮後向後退去,再度消失在陰影中。

梵瑟斯站起身,走到亞斯特面前,並伸出一隻手。
『走吧。』她微笑:『不是要送我回寢宮嗎?』

亞斯特楞了一下,隨即將右手折放於胸前,梵瑟斯也理所當然的將手勾上他的臂彎。
於是兩人便如此禮貌性的挽著手,在雙方不發一語的情況下走在深夜的王宮中,朝著梵瑟斯的寢宮前進。

『謝謝你。』梵瑟斯輕聲的開了口。
『咦?』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理性而冷淡的人。』梵瑟斯依舊看著前方,但語氣認真而平穩的說:『但經過剛剛之後,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她轉頭笑著看著亞斯特:『謝謝你,如此直接而坦白的讓我知道你的想法。』

亞斯特一時語塞的樣子讓梵瑟斯輕笑了起來,她知道亞斯特今天說出這些話對他來說有多艱難。

來到寢宮前,梵瑟斯輕輕放開亞斯特的臂彎。
『在努力認識梵德雷的同時,我也會努力去認識你的。』她將雙手背在背後,有些羞澀的笑著說:『那麼…就先晚安囉?』

亞斯特望著她,在黑暗中梵瑟斯很難看出他表情中的微妙訊息,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已經冷靜了許多。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鞠躬。
於是梵瑟斯轉身開了門,進入寢宮後輕輕關上門扉,靠上門板喘了口氣。

『呼…』

這時她才想起應該請亞斯特對今晚熬夜的事保密,不然明天又要挨瑟薇兒的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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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斯》




接連幾天忙著處理大批進貨,這時海王又下了一道清查諭令,雖然這道諭令跟身處黑市的克勞斯並沒有直接關係,但某部份仍被波及因此人手不足,忙到後來克勞斯有時幾乎忘了玖縷的事。
一早起床後在連著盤點完兩座倉庫之後,他今天才終於有時間可以坐著用餐。

望著侍從給他送來麵包、一盤沙拉、半隻烤雞以及濃湯後,他才順勢跟他要了一杯酒。
『像平常一樣的嗎?』

『不,我要白酒,謝謝。』

『知道了。』侍從一邊說著,一邊退出房間。

當侍從關上門的瞬間,玖縷就這麼無預警的出現在門板後。

『嘻嘻。』她輕笑著,一邊如貓一般依偎到克勞斯身邊,順手就撈起桌上的沙拉,開始不客氣的用手挑水果吃著。
克勞斯不想答理他,但還是將一支叉子推到她手邊。

『嘻嘻嘻、謝謝。』玖縷靈巧的抄起叉子,反過身就這麼坐在餐桌上,自顧自的邊吃邊說:『凱薩醬還不錯,麵包丁也不錯,可是我討厭蕃茄,也不喜歡橄欖…』

『下次我會要廚師別加那些東西。』

『嗯嗯!』玖縷點點頭,津津有味的吃著。

克勞斯一邊喝著湯,一邊觀察著她。
這女人很會演戲,他心想,而且動機也不明。

而玖縷彷彿是沒注意到一般,一邊翻攪著沙拉一邊開始了別的話題:『吶~克勞斯~你都不問問我去哪裡玩?』

『嗯?』

『跟你說喔~我聽見一個故事。一個關於你妹妹的故事。』

克勞斯沉默。
這是要來套他的話嗎?他暗付著。

『我就說我聽到的版本,你也不用跟我說正確還是不正確~』玖縷笑著對他搖了搖叉子:『傳說中~當現任海王阿格瑪還在擔任光軍團長時,曾經在王宮探勘進攻路線時遇到當時身為王宮酒侍的艾莉卡大人~』

『艾莉卡大人看穿了他們的計畫,然後給了阿格瑪大人更好的計畫建議,條件就是在阿格瑪上任後要讓她當副官。』

玖縷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啜了一口,笑著說:『於是於是~艾莉卡大人在推翻了原來的主人之後,就這麼當上了新王的副官,可喜可賀~』

接著,玖縷笑吟吟的湊到克勞斯面前,用曖昧語氣問:『我說的對嗎?』

克勞斯沒有退開,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妳不是說不問我嗎?』

『女人心可是千變萬化呀~』玖縷對他掩嘴笑:『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知道的就跟妳知道的差不多,更詳細我也不清楚。』

『哦?那我可要擔心你們兄妹倆的感情了。』

『不過,艾莉卡並不是王宮酒侍。』克勞斯終於抬眼冷冷的看著玖縷:『而是副官候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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